• 八月份我搬家,离开了一个有网络温床滋染着的地方,如今已经十月中旬了。但实际,我在本网志上,业已许久没有将文字摆上来,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段空白,其实也是我写这篇文字的原因。这段时间内,不是没有写文字的条件——日日在办公室呆着,除了工作着,并无其他。回到家里,是一个没有网络的空间,可即便有条件,我想我也是不会写的。而这段谓之空白的时间里——我称之为空白,是表达的空白,我认为除了我的文字之外别无另外的表达方式包括语言——我却做了许多与表达无关但却意味深长影响重大的事。

    今天承蒙同事的帮忙,家里终于可以上网。对于一件人类史上独具暴力的技术的开通,并且是在这个倚赖这项技术的世界里,它的出现,并未让我感到多么兴奋。刚好遇到工作中的突击项目,在持续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之后的此时完成,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冲一壶茶,我还发现我前段时间在小街上买的又随手插到水里三支富贵竹此时已经冒出了新的叶子;我还发现我终于将许久未曾打扫的客厅拖了一遍而且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我还发现虽然现在凌晨一点我还是可以轻松地坐在这里敲一段也许别人看不懂的文字而我没有任何睡眠和工作的负担……这一切,都是经历带来的处之泰然。

    人生需要一段空白,然后它才能有所突破。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慌乱,适时地把自己本来的面目抽离,以一种更冷静更残忍更透彻的眼光去对待周遭发生的事。

  •      这天三水长泉反反复复地听着张悬和陈升合唱的一首歌,名字叫做《二十岁的眼泪》。三水长泉一向都很喜欢这种歌路,带着点清远悠长的哀伤,还有些隐藏着的希望。现在让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三水长泉吧。
        三水长泉出生在一个国度地理位置正中的山顶上,那山不高,山连着山,山对面也是山,隔山相望的中间,被河流在亿万年间不动声色地劈出了一条峡谷。那峡谷并不陡峭、亦不凶险,峡谷中的水既不奔腾,也不咆哮。人从山顶缓缓地下来,又缓缓地走过河谷间缓缓的田地,也就到了河边,河水也是这样,缓缓地瞒过踩在石滩上的双脚,很柔很轻却暗含着一股什么力量。
        这河名叫凤水,是这国度最大的江河上千千万万直流的其中一条,微不足道,不足挂齿,就像三水长泉。因为出生在山顶,虽眼能看到这河,但无论是生活还是庄稼,用水都跟这一汪河水没有特别大的关系,而因紧靠着蓝天,山顶的水于是就从天上来。三水长泉记得有一年天降大雨,天上的水像是泄了闸的水库,带着吹枯拉朽的摧毁,穷凶极恶的冲过村庄,大地也开始下陷,百年老树直立着被强大的力量扯成两半,房屋倒塌、下滑,泥土淹没了田野。还有一年,四五六七八月,未见一滴水,稻田咧着嘴,李树冒着烟,村里的井打了四十多米却还是干的;竹林开满了花,一片生机勃勃的死气。三水长泉明白,天它什么都知道。

     

  • 如果不是因为这智齿,我想我不会关注到我的牙齿健康问题。因从小得遗传又及保养得当对甜食什么的从不感冒,于是一口牙齿生得白净整齐,且质如钢铁,开啤酒瓶啃甘蔗舔大骨什么的不在话下,同时对舅妈三天两头的牙疼和一姐们儿挂在嘴上的“智齿”毫无概念——偏叫你没痛过牙,天就叫你试试看。于是在一次好奇心驱使下的剔牙行动中,隐藏在命运深处的智齿冒出了脑袋。

    牙签因我经验不足而使用不当,“捅”破了牙龈,先是发炎,却终不见好,我对着镜子张开了牙口,那小家伙白生生的在那里!心中早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却也不以为意。可谁知,随着观察次数的增多,智齿往外冒的速度也随之疯长,不到一个月间,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完整的牙面了。伴着时而汹涌的发炎,加之同事S那百年难遇的“低位全埋伏性水平阻生智齿”,其绘声绘色的讲解,真是令我又害怕又向往(向往?!我疯了吧,可事实就是这样),哪根筋不对让我决定:我要拔掉智齿。这原因究竟是想远离疼痛,还是一种求知欲,不得而知。

    于是,搭上飞机就回了老家。拔牙的过程也甚为顺利:找到医生-拍片-打麻药-拔牙-止血。医生拿起特殊仪器,暴力地掰开我的嘴,伸进我的大牙深处,我只感到有什么夯实的东西从哪里分离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埋没在心的深处的一团厚实的抽出,说不上快感,虚无更无从谈起。没感觉,总而言之是没感觉,这是可悲可怜可耻且麻木的,过程总共不到30秒。医生欣慰地叹了口气:“还是乖。”不知是说我,还是说这顺利被拔出的牙。随后一团棉花硬生生地塞进了我的嘴里,整个上午在含混中度过,下午嘴巴渐渐恢复知觉,心里像孩童懂事一样已经知道身体的某个部位被挖了个大洞。血还在流,张不开嘴。

    许是我恢复能力奇好吧,出于精神亢奋的我晚上被叫出去聚会,看了一圈清淡的菜色,还是选择了焦香麻辣的铁锅门吃香辣。
    回过头来分析那片,之间上下大牙之后已然长出四颗完整智齿,上牙两颗无限倾斜,长在牙龈的侧面,像是山海经图册中那头半人半兽的怪物的獠牙。其实如果不关注,也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偏偏是这样,于是事件就被放大了。

    2个月后再来看这齿。这期间因什么原因未继续写下去不得而知,但这牙在其后带给我的苦难确实痛彻心扉。
    首先是发炎,被预计到的发炎,未被预计的,是发炎得如此严重!同情况的患者拔牙之后,若调养得当,最多2、3天便可见好,第四天便可勉强吃正常食物。我恰恰是反了过来,当下即吃正常食物——以为好了嘛,不流血,亦无特殊状况,有些隐隐作痛,吃饭什么的不在话下。偏偏是拔牙之后第二天便离开疗养的温床,奔波于异乡,无人照料。第四天开始,疼痛便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开始只是痛,后来是欲裂的痛,再后来蔓延至整个头部的神经的痛,在浅显的睡梦中都是痛。失眠、发烧、无力。我意识到是发炎了,买来普通消炎药物和止痛药。止痛药是鸦片,药性一过,疼痛依然。不得已再寻医生,手电一照,医生皱眉,我心想“坏了!”。果然,医生说:“我这里没法处理,你得到医院正规的科室去。”我心中一颗石头砰地落了地,一根棒槌狠狠地敲中我的脑袋——叫你奔波,叫你跑,叫你不爱惜身体!“拔出来后的牙龈发炎严重,牙肉溃烂、发黑、食物残渣、伤口未愈合。不过话有转机,医生接着说:“我先给你处理食物残渣、止痛,后续你得到医院。”如鱼在砧板,生死由人,“先止痛也好。”我想。含泪点头。医生拿出一支砵、一支杵,抓了几味药,“咄咄咄咄”杵个不停,须臾少量绿黄色的粉末便有了,诊所里充满了一种令人沉住了气的味道。医生给我生理盐水命我反复漱口,再用棉签沾了药粉塞入伤口当中。“灵啊!”棉签塞满那溃烂不堪的伤口的时候那感觉令我脱心而出,我当下第一个反应是“靠谱!”确实,那药紧紧地贴住我的牙肉,我感到发炎的作用力在药力的作用下消散,第一次药我口中溢出了恶臭的口水,第二支牙签塞入后,疼痛已缓缓消失。当下买了药粉和其他几副配好的消炎止痛药物,放心而去。临行前医生的医嘱犹在耳边。
    “给你拔牙的医生是不负责任的!”医生说:“你的智齿的情况,正规的手术应该是将牙切割为两半,再一半一半地取出。你的这颗却是直接整棵拔出,导致还有一部分压根残留在牙龈当中。我虽然可以帮你暂时止痛和愈合,但压根在那里,智齿并未完全拔出,仍会有智齿的病灶产生。其深入程度和左边的神经网络相连,发炎严重时会导致左耳失聪。”言之凿凿,令人恐慌。
    医生为我介绍了本市最好的牙医,在了解到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去时,又为我介绍了私立的牙科诊所,这真是个好医生。

    现在,托医生和神药的洪福,我的牙痛已经痊愈——神速!用药当天便即好转,三天后完全康复!不过,那洞口还在那里,直接导致了我剔牙习惯的养成。每每食物落入洞中,我便浑身不爽,亦直接练就了我灵活的舌尖——用舌尖将食物残倒腾出来。已经不再想牙的事儿了,偶尔想到又坐如针毡,有一层矛盾在心中滋生:拔完牙后,这不美好经历,让我对拔牙这种不孝行为(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匹夫不能随意损伤)深为恐惧,一种消极的印象在我心中滋长。然,强迫症又驱使我必须拔掉另外三颗智齿,左边拔掉右边不对称——拔!下面拔掉上面不对称——拔!不过,一些人间的美好尚存在着,我对其心怀感恩:感谢为我拔牙的不称职医生,感谢为我善后的隐居在小小诊所的医生,还感谢将拔牙过程描绘得栩栩如生、将拔牙这艰难的过程叙述得犹如探险般美妙直接挑起我拔牙欲望又驱动实现拔牙行为的S!

     

  • 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那活着也就太没趣了。时间中点的时候,我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左手边又进了不少书,但通通是翻了两三章就没再看落去,或者预备着重温,亦是点点带过再无回顾。书之杂乱无规律亦是一个大问题,就如同我今日行街看鞋一般,我中意那些危险的但几无机会展露的东西,这共鸣不高,但我心中有隐约的愿望是想让众人知道的,所谓曲高和寡,知少也就认稀了。这两者我着实分不清轻重,在我心中是哪一方面的什么在左右着我的选择,而阴暗面的东西往往鲜少人知,而欲望也就这样被压制着。我不敢想自己的梦想,或者真如人所讲的。直到现在我都难以认真的、安静的、透彻的想一想,因为我怕想清楚之后,会造成巨大的社会动荡,明天你会在网路、新闻联播、报纸上看到一个面容loli的疯狂的杀人狂少女,她才23虽,内心的恶魔在瞬间吞噬了她极力压制的理性,她接连砍了7、8个猥琐的老男人或面容憎恶涂着暗红色大口红身上笼罩着劣质粉味香水气味的风尘女子,她也没想过要逃脱警方的拘捕,一切好像豁出去了似的,犯罪时间就在某个公园里众人安静地享受恬静生活打太极拳遛狗的早晨,极其干脆、干净、干练,现场亦是像剖开一个刚从农场里摘下的苹果样的汁水丰满般,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还拿着刀正准备砍向第九个人,在快要手起刀落的时候,有人大喊:“刀下留人”。警方冲过来,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她被枪毙,姐也就成为了传奇……

    种种的情况表明,我的确应该抽时间读点书,以弥补我越来越低下的低级趣味,话说回来,谁说这不是有趣的事。
    说出来心情好多了。

  • 三水长泉回到黑嗔空间的时候,经已是凌晨三四点钟,他明明倦意袭身,却怎么也不敢睡。因其那段时间,他在,梦里总走近死亡。
    第一个梦境:三水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堂弟三水一川,他们沿着山脊的棱角,缓缓地往山顶走去。童年的记忆在那刻返回,在山坳间筑水坝,在不知哪个祖先的坟前搭草棚,他们走过竹林,在一支粗壮茂盛的楠竹缠绕着的根系里捏起一直挣扎着的竹壳虫。只有他们两兄弟的笑声,不断地回荡在空旷的山野里。三水长泉隐约觉得有什么未完成的事,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你奶奶快死了。”他和一川不知怎么到了奶奶横卧的地方,但那却不是她本来该在的地方,那里不是长泉某个夏日的午后醒来记不起自己在哪里的地方,也不是从屋后的水稻田里汲水的地方,也不是热风袭来的夏日傍晚站在屋门口和隔着一湾田的堂姐吵架骂人的地方,那是个熟悉又陌生的领域,熟悉在于那是堂伯父的后堂,陌生在于长泉记忆中未入过三次。就在那个地方,显得特别明亮,阳光穿过强中央小小的土窗照得整个堂屋发白,他们的爷爷早已守候在奶奶身旁。此时,奶奶很瘦,瘦得只剩皮包骨,嘴里胡乱嚼着什么像是对爷爷说这话。爷爷眼中含着混沌的粘稠物,招呼着兄弟俩。
    奶奶见长泉到来,忙费劲地挥着手,长泉近了身,知道她要同他讲什么说话。却见奶奶精神头好似时常跳舞那样,容光焕发,长泉心以为,许是见了自己的缘故。但气息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门外,大姑姑、小姑姑、一川的父母二叔二婶、长泉的父母都到了,正焦急地等着屋内的噩耗。长泉在无声的床边耗着许久,小姑姑说:“不如我们出来商量妈的身后事吧。”长泉点头,跨出屋门。瞬间十几只猫从各处飞来包住了他,动作太快又太突然以至长泉无暇分辨。视觉上看,这些猫产自一窝,年龄在一月左右,但已生龙活虎。更他讶异的是,猫群中竟然参杂着两支老虎。那老虎明显比猫们大着好多,却比猫们友好稍许,一前一后,站在屋外的猪圈门口,迟迟不敢近身。
    长泉招呼它们过来,两只老虎过来了。又被二叔招了去,和它们跳起了芭蕾舞,二叔抬起一只老虎的屁股,在地面旋转,并将后腿劈叉——尽管这场景欢乐,但直至醒来,长泉都沉浸在某种未完成的死亡的阴影里。

    第二个梦境,三水长泉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左脚跨出黑嗔空间的房间的门,因为右脚在前一刻抵住吸铁不灵的门的轻易观赏。他的双脚开始迈出步子,大约走了五六步的时候,地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污点,约摸有一只苍蝇般大小。对就是苍蝇般大小,因为那污点,长泉俯身下去看得清楚,那就是一只死去的苍蝇。这尸体看来毫无损伤,无任何痛苦的死去。一大清早遇着死亡,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他捡起来看,果然是一点伤口也没有,拿出银针监测,亦无毒。他有点想不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第三个梦境,彷佛经过繁重的体力活,三水长泉和一班工人一起去了一家名为“力量有限”的夜总会,他们在那里喝酒还叫来了几个女人。一群人好似没什么心情唱歌,也慢悠悠地喝着酒,一个叫做夭玉的女人说:“我先走了,我奶奶在今晚去了——”
    夭玉走后,三水长泉想到那段时间的梦境,像是突然被什么从心底涌上来哽住了喉头,他不敢哭,更不敢想,只脑袋浑浑噩噩,悲伤地度过又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