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熬夜之前对我来讲,并无所谓“熬”。度过一个夜晚,是多么惺忪平常的事,我乐于并享受这一时刻,并不急于进入睡眠或休息状态反而欲将人类自然生态的平衡和时间打破。可说,这是基于自身生理心理的一个实验。而如今,我彻底将这行为归结为带有某些被动与不情愿意味的“熬”。是自身的觉悟或是事件的非合理性带来了这番变化不得而知,只能说,是什么在哪里发生着什么变化。
    已习惯于完成工作而在工作之后享受没工作的时刻。此前的习惯是将工作放到最后,这与历来的什么东西一脉相承。经过数月的锻造,我已经变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把握时间的支配:工作与玩的分开,“这样才能成长”(S语)。那些时刻的突然醒悟,令我感到这所谓“抽离”的可能性。用尽全力将自己抽身出来,投入到工作之余的行走之中。每到周五便想到周六日整两天的休息对比那些需要加班完成工作的同事感到悲伤。但我知,还能抽离得更变态一些,然我更知,其需要更大程度上对时间的把控和利用。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化也在逐步浮现,能做什么将做什么该怎么做是今后要突破和观察的重点。每日工作只8个钟,除外的这些时间,只能留给自己。
    正当我对这一切的发展暗自深信的时候,我总知道,“业障”不会将我放过。命运中有某种咒语,在越来越经历人生之后突然醒悟的结论。我再不想熬夜的时候,偏偏要让我熬夜。被人知道了自己的才能与才华是件很沮丧的事情,这真理直到我连续三日睡觉不够三个时辰之后方才得出。因为这才华只你一人会得,所以别人就得找上门来,并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要求你这般那般,并在时间和权力上占据充分的主动性。此时方知往日急切地盼望被理解被发现被崇拜是件多愚蠢的事!如今看来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最为凶猛的,是熬夜之后的兴奋。那兴奋带着巨大的矛盾,和心中强烈的睡眠欲望做斗争。但我深知一旦入睡,定要耽误许多事情。犹如之前所说“巴不得每日有48个小时来做原本一天做的事,但若真是48个小时了,又有72个小时的事等着去做。”于是这被吃掉的睡眠再也补不回来,好似什么东西从空中掉落但却总也等不到跌落谷底的回响一般空落。
    越是入夜,越是亟待夜的深沉。这是在往日过夜经验中对自身与黑夜关系探索的结果。人到这非人的时间当中,人系统的话语已不是常人所理解的概念,它成为了无法解释亦不能解释的东西。如果你在正常的时间段来看这篇文,也千万不要细想我在这凌晨三点的喃喃自语是什么逻辑什么表达。而将这灯光开得满满的行为本身亦是愚蠢的:它隔绝了夜空与时空的关系,横生出人类工业社会现代化的产物,让处在非工业时空下的自然人充满了后天带来的愚钝。这种情况下,人是失语的,但她却说:
    脱下浅绿格子的衬衣
    脱下内裤
    路出黑色的硬毛
    在月光下裸奔

    那银白色的微弱的光
    包裹住你厚实而粗糙的皮肤
    把脚底的茧
    磨得更厚
    眼中的苍茫
    更为清晰

    此刻你变为孩童
    在每一个呢喃的梦里
    演化着生命的葱茏
    陪伴每一个惴惴不安的时刻
    变成难以触碰的风

  • 谁能想到一根毫无来由的想法引发的一次牙签剔牙从而引发的牙龈发炎跟着智齿就冒出来的鬼马行为呢?!从听到CJ三天两头说智齿痛我想我就注定与这玩意儿结上了某种“写好了”一般的梁子。智齿、智齿,没因此烦恼过的人永远不能体会,那梗在一排大牙后面的让你感觉毫无用处但它又就在那里处处为难你的感觉。彼时我亦不知,当它与自己无缘,并以此拿它同CJ说笑。
    在一次海鲜大餐后,我见桌上所有人都拿起了牙签,张牙舞爪地用各种他们认为舒服的姿势剔起了牙,那神情好似在享受一场在逼仄的社会空间中挤出缝来舒口气的轻松自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家庭教育告诉我第一当众剔牙是有损形象的行为第二剔牙是对牙齿健康问题的一大祸害而在我成长的空间中始终没有剔牙这种文化,然,上天赐予我到了一个剔牙盛行的地方,颠覆了我对剔牙的既定印象:饱餐一顿,肚腩放松,摊在椅上,喝一杯茶,吹几句水,左右无事,拿起牙签——剔吧!右手从装得密密麻麻的牙签筒中抽出一支,左手捂住嘴巴,牙签伸进左手之后的口腔动作,眼睛望着桌围众人,不时冒出几句因剔牙而囫囵不清的说话,要笑,就松开两只手大笑,要做话事人了,就放开两只手正正经经说,同时看着所有剔牙的人四下流转的眼,自己手中的牙签兀自拿着在空中比手画脚。我有点手足无措,强烈的好奇心引发了我伸出右手去拿一支牙签的动作,拿到手了,牙签却也还是那一根牙签,细细短短两头尖尖,也是捂住嘴巴,也是伸进那根小棍,不剔不知道,一剔吓一跳:我向来自信的牙齿密合度原来有这么多不曾察觉的丝丝缝缝同时掩藏着这么多刚才饕餮的食物,又联想到食物在牙缝中反应、发酵,各种不计其数的细菌和微生物在那里滋长。我发现下排牙齿左边的三颗大牙后面似乎有好多好多的残渣。于是我用力地捅着,我用捅而不是其他字可想而知当时我的动作有多么因无经验带来的凶猛。好似越来越多怎么也捅不干净,饭局结束,兀自不满意,尚用舌头搅一搅。是的,有同感的看官应该已经叫出来:那就是智齿啊!

    智齿,智齿,学名第三大臼齿,俗称智慧齿、立事牙、尽头牙,是口腔最靠近喉咙的牙齿,如果全部生长出来一共4颗,上下各两颗,一般是于16岁或之后才生长出来,相较于幼儿时期长出的乳齿与儿童时期更换的恒齿,智齿通常是在人类心智已经趋于成熟时才长出,因而得名。

    接下来是长达半个月的发炎和疼痛,那时尚不知其利害,只以普通发炎而用普通方法以治之。而那段时间尚自啃甘蔗、咬骨头,虽是痛苦了一点,但一点也不改二十多年来对牙齿保护一向良好而大肆取用的本性。半个月之后,这隐隐的疼痛还是不消,拿起电筒对着镜子张大嘴巴仔细观察,下排左边三颗大牙之后,竟冒出了一点白色的小脑袋!心中已经有稍许隐忧了。
    那刻我感觉自己又被预谋的神灵击中了,往日经验浮现心头。
    那刻我很是错愕,许多曾经看过并为之恐惧和不要发生在我身上的少少祈祷之后多数都会降临。我以为忘了,但衰神还是没有忘记。
    那刻我很是坦然,也是该到长智齿的时间了。

    命运际遇又偏巧这么喜欢扎堆凑巧,SS回家准备拔掉差点外露的虎牙,X光片一照,竟是长得已然完整的四颗智齿!因横向全埋伏性水平阻生而完全看不到的智齿!于是拔虎牙的计划变为拔智齿。观看其后来的描述,这惊愕给她也不是一点点——能引起此人惊愕的事就是巨大的惊愕!尽管从她口中重述,但那拔牙过程亦让人惊惧:切、锯、凿、敲、割、挑、拔、麻、药、刀、锤、钳……各种暴力、医院、血腥等元素请看官自行想象。
    尤其百度一番,见智齿病友手术过程,再与s比当然大巫小巫(此人智齿千年难遇),更为后患的乃是拔牙之后:“那个洞还在那里,吃完东西食物又堆在那,每次都要用挖耳勺挖出来……”
    至此,我终于理解病友的苦难。

    现在,这牙也还好端端地在那里,只一不小心进食的时候咬到阵痛一会儿,也就那么隐去。可话又说回来,也该是智力长成的时候了,这么说,这颗智齿来得也稍晚了些。

  • 今晚注定是我人生中一个寻常的夜晚,除了许久不逢的加班除外。深夜弥留的闷热在此刻悄悄隐去,湖潮也不再涌起。对着一篇别人的稿件做深做死,调调整整加上左拼右贴终于大致整出一丝逻辑,亦让本来毫无瓜葛的文字片段有了稍许我从别处借来而注入其中的力量。
    回到住所,找到写文的人,从文字的目的性、逻辑性、主题性三大方面深刻地批评了此稿以及此人历来的写作,一口气道出此文的正常逻辑和写法之后突觉自己手中隐隐有什么在翻腾,一直强调的文的目的、逻辑、主题顷刻明现。四个月,深有体会自己文字的功力的加深,这是我用眼睛都看得到的事。我一直认为自己的文字中缺少了什么可以令其成文文章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将这仅仅是用字来表达的密密麻麻的东西称作文字而断然不敢妄称其为文章。非我妄自菲薄,实在是作为写作者的我心虚,因我深知其薄弱环节,即是没有灵魂和力量。当然,我也可以自信一点说,是一直以来的字的灵气和剑走偏锋追求的字的组合令我的文充斥着少得可怜的可看性,然而若然有一个熟知我文路的人,很轻易便能击破它——于我本人而言,根本不堪一击!
    这也是我这四个月不断反思和不断进步的结果,有反思实质也是一种进步,因其昭示着我在将文风转化为一种可提高可借鉴可数据化的实验的乐趣而不是安于吃老本吃灵感吃可有可无的亦真亦幻的变动的思维。当然我不否认这思维写法的价值,但我更知,若用强大的理性和逻辑来指导思维的发散更是一件值得探究的实验。
    通过改他人的文,逐渐过渡到对照自己的文字,然后用几句言简意赅的说话表达,使其令对反也获得改变的途径,今次做生作死改文的痛苦经历或者是我文字的一场巨大浩变亦未可知。然,我清楚,没有这长时间的积累和不断的修改自己的文字,断然不会因为一次为他人的修改而获得如此强烈的反思。我相信是自己的苦工和悟性发挥了作用,所以今次得来的结论,反而不是文字的中心思想的缔造,而是自身能动性的重要。
    于是我话给自己知:
    每一个雾气弥漫的午后
    残碎的水的波纹
    和消失的鱼的倩影
    以及散落在羽毛球边缘的
    发黄的紫荆花

    隐匿在低沉的二氧化碳中的阳光
    紫外线辐射
    闷热
    无法直面
    却深深刺进
    厚实的皮肤

    公园里的老人
    穿着皮鞋
    迈着碎步
    不需要搀扶
    一点可怜的目光
    已经足够

    树荫下的流氓
    解开皮带
    掏出家伙
    视而不见
    滴滴答答断断续续

  • 湖潮

    2011/03/19

    如果有海潮的说法,那么湖潮也不是不可能。今次我就见到。
    传闻疯起,而我亦是怕死的普通人。不过讲真的说话,恐怕是想见到那一番真相更加合适。我行到湖边,天光更亮,绿光同红光还有被雨云埋住的强烈的月光交相辉映,白日的雨水积满露台滴滴答答慢条斯理又急躁地落到木板上。湖里的鱼在急不可耐地翻腾,湖水被破坏咗平静,红绿光倒映在湖中,令我看清着它的面:湖潮在那时隐隐作祟,它已经起来好久,只是没人识得。我好似见到一面白色的粉墙,看不清对面的树林,只灯,穿透它,投射到我面前这一片平静的湖面,但我知,它内心汹涌。

    木板又响起高跟鞋的声,在这样的夜晚,有人同我一样这么有兴趣,来观赏即将产生的毁灭?好可惜,她只是个我熟悉的路人。但她双眉紧蹙,形色匆匆,更不知我站在夜深的地方。